"运气偏爱有准备的人。"那些令人屏息的风光大片，往往来自周密的规划，而非运气。在深圳，我数不清有多少次在天亮前很久就爬上梧桐山；而那些让我有所收获的清晨，几乎总是前一晚就规划好路线的日子——而不是睡醒拎起包、听天由命的日子。
在相信天空之前，先读懂它
我的规划流程从出发前两三天就开始了，而不是当天早上。我打开 Windy，在 ECMWF 和 GFS 两个模型之间来回切换，看它们的分歧有多大；当两者讲出同一个故事时，我才开始相信预报。然后用 MeteoBlue 交叉核对逐小时的情况，因为 Windy 更擅长给我看大形势，而 MeteoBlue 更擅长告诉我清晨 6:15 的天空实际会是什么样子。我真正关心的数字是云量：30%–60% 的云量出片最好，因为万里无云的天空是平的，而密实的灰阴天会把光全部吞掉。我还会查高空风速。山顶风速明显超过 25 km/h 时，通常意味着云的移动速度快到足以在长曝光里拖出模糊，这时我要么缩短快门，要么干脆取消行程。一份看起来糟糕的预报也是有用的信息，而不是绝望的理由。
踩点与太阳轨迹，不浪费任何一个清晨
Google Earth 和 PhotoPills AR 让我能提前模拟太阳轨迹，说实话，AR 视图改变了我的规划方式。我把图钉落在想要的机位上，打开 AR 画面，看太阳实际会从山脊的哪个位置升起——而不是我以为的位置。在科西嘉岛，我第一次徒步去一个海边观景台拍日出时就猜错了，整个早上都对着一堵阴影的墙拍。第二天我把图钉放对了位置，光线恰好越过山脊，落在 PhotoPills 预言的地方。条件允许的话，前一天白天就去踩点。趁着太阳还高走一个小时机位，比对着地图看一周收获更多。在梦莲湖，我下午沿着湖岸踩点，找到一块岩石平台，刚好把群峰的倒影停在我面前——这个位置我在黑暗中根本不可能发现。
摄影包里到底装什么
大部分风光拍摄，我带的是 Canon EOS 5D Mark III 和 Canon EF 17-40mm f/4L USM，光圈很少比 f/8 更大，也很少比 f/16 更小。这个区间能让前景和远处的山脊都保持可用的清晰度，同时避开全画幅传感器在 f/16 之后悄悄出现的衍射软化。只要三脚架在场，我就把 ISO 锁定在 100，并用无线快门线触发快门，而不是用手指去戳按钮。真正拯救照片的习惯都很无聊：调平云台、锁紧球台、相机上架子后关掉防抖。一片 3 档 ND 减光镜加一片渐变 ND，对付大光比天空远比事后在 Lightroom Classic 里抢救过曝的天空有效。当我知道要长途徒步时，更轻的 EF 17-40mm 每一次都比更重的镜头更值得带。
预报是一份计划，不是一个承诺。风光摄影的一半功夫，是知道当天空拒绝配合时该怎么办。
当天气变化时——它一定会变
天气变了怎么办？这很正常。永远带上 B 计划。最优秀的风光摄影师不会"只拍一种光"——他们能在任何条件下拍出有说服力的画面。有一次我开车去深圳湾，期待一场干净的日落，结果等来一堵灰色的云墙；我转过身，在附近的一座天桥上用四秒快门拍起了车流长曝光，救回了那个晚上。在梧桐山一个灰蒙蒙的清晨，我放弃了追逐大场景，花四十分钟用 100mm 微距拍草丛里挂满露珠的蜘蛛网。那些照片后来进了一组版画系列；我想要的那场日出始终没有出现，但这并不重要。学会看见眼前那张"第二好"的照片，是一项可以练习的技能。
在野外养成的小习惯
有两条教训，我真希望有人早点灌进我脑子里。第一，至少在光线到来前四十分钟到达——架设备、构图、试拍，消耗时间的速度远超你的预期。第二，在开始玩创意之前，先用稳妥的参数拍一张保底照片，这样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，你都至少带着一张可用的照片回家。我现在也比以前更常做三档包围曝光，因为在 Photoshop 里合成一片天空，比再爬一次山快得多。我的构图往往出自同一张小清单：一个有力的前景、一条引向中景的引导线，以及地平线上某个锚住视线的东西。当三样凑不齐时，我照样拍——走回停车处的路，是想明白它为什么失败的最好地方，而我通常会带着一条给下次的笔记回家。
最后一条值得重复的器材建议：别先买那支昂贵的镜头。承担我大部分风光拍摄的 EF 17-40mm f/4L，远不是佳能最锐利或最快的镜头，但它从未成为任何一张照片失败的原因。糟糕的光线、草率的取景和迟到，让我损失的照片比任何镜头都多。把钱花在一支你真愿意背出门的三脚架上、花在能解决实际问题的滤镜上、花在一份天气预报订阅上——然后站到寒风里，等到有什么事情发生。